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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首席专家赵晓雷教授在《财经智库》发表题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选择培育建议》的文章,并被《学习强国》平台转载
时间:2020-01-23    来源: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

2020122日,协同创新中心首席专家、上海财经大学自贸区研究院院长赵晓雷教授在《财经智库》发表的文章《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选择培育建议》被《学习强国》平台转载。以下为文章全文:

201841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第一步,在海南岛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赋予其现行自贸试验区试点政策;第二步,探索实行符合海南发展定位的自由贸易港政策。20189月,《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明确,到2020年,海南自贸试验区建设取得重要进展,逐步探索、稳步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2019115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发表主旨演讲指出,中国将继续鼓励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胆试、大胆闯,加快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打造开放新高地。根据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及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国家战略定位,海南可以突出以贸易自由和投资自由为重点,选择培育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在扩大开放、制度创新、产业发展方面加快推进自由贸易港建设。

一、选择培育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的必要性及界定

(一)选择培育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的必要性

第一,从空间维度来看,中共中央、国务院《指导意见》明确指出高标准、高质量建设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实施范围为海南岛全岛。海南岛全岛面积约3.39万平方公里,是迄今为止实施范围最大的自贸试验区(国内其他11家自贸试验区实施范围一般是120平方公里左右),也是全球规模最大的自贸园区。自贸试验区实施范围覆盖全岛,有利于在省级行政区范围内全面推进制度创新,发挥全岛试点的整体优势,加强改革系统集成,全面提升政府治理能力。但从功能培育和产业发展而论,则需要遵循经济规律和要素空间集聚规律,实施先导型产业点状突破、产业链带动的发展路径。

第二,从时间维度来看,在自贸试验区建设基础上加快推进自由贸易港建设。海南自贸试验区在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开展以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为主要内容的制度创新,在洋浦保税港区实施“一线放开、二线高效管住”的货物进出境管理制度,创新贸易综合监管模式,推动贸易转型升级,培育贸易新业态、新模式,完善数字信息网络基础设施。在自贸试验区建设取得成效的基础上,为加快推进自由贸易港建设,需要选择先导型产业,有利于沿着产业链有针对性地实施制度创新和政策支持,培育开放、创新、辐射功能,集聚要素和产业集群,形成功能培育与政策制度创新良性互动的发展格局。

第三,从经济基础维度来看,海南于1988年建省,并在全岛建经济特区。经过30年的发展,经济取得很大进步。但在产业体系、产业结构、经济总量、贸易总量、金融流量等方面与发达地区相比仍有差距,经济基础总体还比较薄弱。所以,无论是建设全岛自贸试验区,还是建设自由贸易港,都不可能全面铺开,只能以先导型产业率先启动、有效积累、稳步推进;而且,先导型产业选择培育也有助于提升海南制度政策创新的精准化和实效性。

(二)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的界定

根据海南自由贸易港战略定位,其先导型产业的选择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第一,符合高标准、高质量建设自贸试验区和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国家战略定位及建设实践要求。先导型产业的选择培育要以贸易自由和投资自由为重点,有较大的开放度和政策制度突破性,要有利于全方位对外开放和深化改革,牵动制度创新,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体系。

第二,符合产业发展政策及产业链带动效应要求。中共中央、国务院《指导意见》关于海南自由贸易港的产业政策是:不以转口贸易和加工制造为重点,而以发展旅游业、现代服务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导,打造更高层次、更高水平的开放型经济。所以,先导型产业选择培育应该以贸易端、制造端相融合的服务贸易为主,同时要有较强的产业链带动和经济辐射效应。

第三,符合海南省区位优势和产业发展基础条件。海南岛位居太平洋、印度洋及亚洲、大洋洲要冲,是亚洲、太平洋、印度洋地区海上运输主要通道,每年有大量的国际船舶通过南海航线。但海南的产业基础、国际贸易量、港口货物吞吐量等仍处于发展过程中。以全国大陆地区港口集装箱吞吐量为例,根据交通部数据,2018年海口港集装箱吞吐量为184.67TEU,洋浦港为55.67TEU,合计为240.34TEU,而距海南较近的深圳港和广州港集装箱吞吐量却分别达到了2573.59TEU2162.27TEU

基于上述三个条件,可以明确海南自由贸易港需要选择有发展条件、有国际国内市场需求、有成长性、有制度供给保障、有辐射带动效应、近期有操作性的产业进行培育,通过培育发展带动自由贸易港建设。

二、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选择建议

根据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国家战略定位,以及产业发展规律和先导型产业界定,建议选择保税油、全球维修、国际融资租赁、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等服务贸易型产业作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先导型产业。

(一)国际航行船舶保税燃料油产业

保税燃料油是销售给国际航行船舶的免除了关税、消费税和增值税的燃料油。世界第一大加油港新加坡,2018年保税油供应量超过4980万吨,而中国这一数字仅为1180万吨左右。目前中国大陆18家自贸试验区,浙江自贸试验区依托“油品全产业链投资便利化和贸易自由化”建设任务,获得保税油供应许可和“东北亚保税油交易中心”牌子,2018年的供应量为359.29万吨,占全国供应总量的30.4%。《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明确,支持具备资质的供油企业开展国际航行船舶保税油供应业务,建设保税油供应基地。在保税油供应上,海南比舟山有更大的国际市场。每年通过舟山海域的国际航行船舶为2万艘次,而每年通过南海的各类船舶按保守统计有5万艘次以上。南海涉及37条国际航线,如果按吨位计算,全球约1/2的商船经过南海,运载着全球约1/3的货物贸易量。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以保税油供应为切入点,不仅可以带动油品储运、加工、交易、供油、配套服务全产业链发展以及相关的船舶维修、外轮供应补给、国际航运、港航物流等产业发展,更重要的是可以牵动口岸通关、国际海事、大宗商品交易等方面的监管创新,把海南岛打造成为辐射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南海保税油交易中心”。

(二)全球维修产业

《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明确,研究支持对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外“两头在外”的航空维修业态实行保税监管。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创新维修监管模式,开展外籍邮轮船舶维修业务。全球维修作为工业4.0时代的战略性产业,是检验一个国家或地区先进制造及高端服务业竞争力的重要指标。维修产业是典型的“绿色产业”,可以提高资源利用率,节约能源,减少污染物排放,符合海南建立开放型、生态型、服务型产业体系的要求。此外,发展国际维修产业可以有效推动相关高新技术产业和高端制造及服务业的发展。全球维修在中国大陆起步稍晚,但发展很快。2014年上海开始在自贸试验区内率先探索全球维修业务监管并逐步向区外复制推广。2017年以来,上海、天津、厦门、深圳、成都等多家自贸试验区或片区争先发展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外航空及高科技产业保税维修业务,起点高、发展快。根据AM&ST2019—2029年全球航空维修行业分析报告》,2018年全球航空维修产值达到819亿美元,预计到2029年将达到1160亿美元,年增长率为3.5%。根据预估,发展中国家和中国将会是全球航空维修(MRO)增长最快的市场(见下表)。在中国政府的推动下,中国的机场在十年内将会翻番。届时,中国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旅行中心,而亚洲将代替北美,成为新的全球航空活动中心。因此,MRO方面的需求旺盛。

海南的海口综合保税区和洋浦保税港区在区位条件、港口条件、封关运作面积、开放口岸等级、产业配套基础等方面均有利于全球维修和再制造产业先导发展,为推进自由贸易港建设及全省经济发展提供一个强劲的增长点。

(三)民航飞机、远洋船舶、大型成套设备国际融资租赁产业

融资租赁在中国是一个比较新的产业,它是设备融资模式、设备销售模式、投资方式的创新,是兼具实业和金融特性的高成长性产业。2014年,上海自贸试验区成立国内首个标准化、面向境内外的融资租赁产权交易平台,开始开展全流向(包括境内和国际)融资租赁业务,运作的租赁资产包括民航客机、远洋船舶、飞机发动机、海洋勘探设备、光伏设备、高端机床等。现在上海、天津、州等地自贸试验区都在大力发展国际融资租赁产业,租赁资产主要集中在民航飞机和大型成套设备。天津自贸试验区依托“东疆模式”,近年来占全国飞机租赁引进总量的40%,占全国飞机租赁业务增量市场的90%左右,成为仅次于爱尔兰的全球飞机租赁高地。《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提出,支持发展跨境电商、全球维修等业态。海南全岛自贸试验区拥有良好的国际融资租赁条件,包括正在建设推进的海口机场改扩建、三亚新机场、儋州机场、东方/五指山机场,洋浦保税港区和海口综合保税区,优良的港口及国际航线等,加上强有力的政策推进,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有效培育发展国际融资租赁产业。

(四)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海南可以利用国际旅游岛战略、全岛自贸试验区及自由贸易港战略构建会展业与国际旅游岛、自贸试验区、自由贸易港相链接的长效机制,创新培育保税展示、免税交易国际博览会模式,打造“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品牌,充分释放延伸、拓展、辐射效应,带动旅游、商务、会展、文化、商业等现代服务业发展。

免税购物”博览会的核心功能是终端消费购物,直接与“海南免税购物”品牌挂钩。把自贸试验区与终端消费购物相关的平台聚集到博览会,包括保税展示交易中心、进口商品直销中心、国别商品馆、跨境电商服务平台等,同时将相关的制度政策包括保税展示、先销后税、限值免税、离岛退税、优惠税率等整合、优化、提升,发挥政策叠加效应。进入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的生活消费品、艺术品及非处方药品等,实行统一的保税展示和线下保税体验政策。在交易阶段,争取将跨境电商零售限值优惠政策和离岛免税政策叠加,扩展到所有保税展示商品,即取消零售进口商品的单次交易限值,在年度交易限值以内免征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和消费税按法定应纳税额的70%征收。保税展示、免税交易的业务流程是:一口受理、品牌展示、线下体验、线上支付、即购即提。在海关特殊监管区域货物一线入境、二线进出展区、出区展示、展品返区等环节,对“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保税展示货物实行一口受理、快速通关和验放。选取符合行业代表性、资信良好、具有优质品牌效应的企业和展示平台,对接海关特殊监管区内符合监管标准的保税仓储企业,开展常年保税展示业务。符合条件的跨境电商在博览会进行线下展示和体验,满足跨境购物消费者实体体验要求,提升购物娱乐性和满意度。利用跨境电商统一信息平台,对于在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内存储或在区外展示的商品,消费者可通过平台电子支付,实现线上线下购物支付联动。消费者通过线下体验、线上交易方式购买网购保税商品的,海关对订单、支付单、物流单进行比对放行后,可现场直接提货,提升消费体验。

三、海南自由贸易港发展先导型产业主要政策支持建议

(一)国际航行船舶保税燃料油产业主要政策支持建议

2019112日,国务院同意商务部等18部门《关于在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试点其他自贸试验区施行政策的通知》(商自贸函〔2019619号)发布,允许海南设立海上保税油供应仓库,在符合监管条件及不用于内销的前提下,允许注册在自贸试验区内的企业开展不同税号下保税油品混兑调和。鼓励油品企业生产保税燃料油。开展保税燃料油跨关区直供业务。这些政策已经与浙江自贸试验区相关政策一致。同时,国家工信部印发《支持海南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和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实施方案》提出,支持海南集聚、集约、环保、高技术、园区化发展油气加工产业,推动洋浦新型石化产业不断优化壮大,建设成为有国际影响力的先进制造业基地。这一政策有力地支持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成为亚太重要的油气加工和石油化工基地。未来要进一步推动海南国际航行船舶保税燃料油产业发展,还应该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第一,争取国际航行船舶保税加油资质许可权下放至海南,海南省可自行审批保税油业务企业,并争取“南海保税油交易中心”挂牌。

第二,争取保税油“跨关区”“跨港区”供油政策,将保税油供应链辐射到海南离岛、广州、深圳、香港、澳门等地港口,进一步辐射到境外港口。

第三,争取成立油品现货交易中心,发展成品油、保税燃料油保税交易、储备、加工、交割、仓储、物流等功能。在现货交易规模扩大的基础上,与上海能源交易所合作,成立海南原油、成品油现期货交易中心(上海能源交易所子公司),充分利用大宗商品贸易的金融属性,创新油品贸易金融服务功能。

第四,在洋浦港建设大型油气加工和石油化工,支持保税燃料油产业并带动先进制造业发展。

(二)全球维修产业主要政策支持建议

根据海关总署公告(2015年第59号),在保税区、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区、保税港区、综合保税区等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内,可以开展“两头在外”“两头在内”的保税维修业务。在此基础上,结合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还需争取以下政策。

第一,争取“全国入境再利用产业检验检疫示范区”,对全球维修产品的入境检查、产品维修、废料监管等环节试验监管新模式,创新全球维修产业监管制度,提高监管质量和效率。

第二,争取自由贸易港国际业务特别是“两头在外”业务发展需要的税收政策,减免包括关税、进出口环节代征税、区内企业之间货物及服务交易的增值税和消费税等,提升全球维修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在争取政策支持基础上,还可以借鉴国外维修产业发展的先进经验。

第一,支持研发活动,鼓励技术创新。美国《复苏法案》安排了180多亿美元用于资助研发,对研究与实验给予永久性税收抵免。法国大力推动中小企业参与欧盟的研发项目,支持创意活动,加大对基础研究的支持力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日本对鼓励创新制定了详细的财政税收支持政策。日、法均采取措施促进产学研交流合作。

第二,回收网络完善,回收渠道畅通。欧洲地区采取颁布欧盟强制指令的方式,由机电产品的原始制造商进行再制造,其机电产品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的原则,旧品的来源也即新品的销售渠道,通过企业直接或投资、授权生产的再制造企业,进行备件和销售,建立了废旧机电拆卸和零部件逆向回收体系。

第三,产业集聚发展,形成完整产业链。在欧美等发达国家积极建设再制造产业集聚区,集聚发展有助于专业化回收、拆解、清洗、再制造和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分担单一企业压力,促进企业规范化发展。

(三)国际融资租赁产业主要政策支持建议

商务部等18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在中国(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试点其他自贸试验区施行政策的通知》明确,对注册在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内的融资租赁企业进出口飞机、船舶和海洋工程结构物等大型设备涉及跨关区的,在确保有效监管和执行现行相关税收政策的前提下,按物流实际需要,实行海关异地委托监管。这一政策可以补上“实际入区”政策短板,使引入的融资租赁飞机无须经停或进入保税港区和综保区,即可委托第三地海关异地监管并直接去第三地投入运营。未来需要进一步争取的政策包括以下内容。

第一,争取在海口机场设立空港综保区,并将扩建的跑道(一部分)划入综保区四至范围之内,一举解决跨境租赁飞机必须“实际入区”才可享受进口保税及减按5%征收进口环节增值税的监管障碍。

第二,争取融资货物出口退税政策。2012年,财政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根据《国务院关于天津北方国际航运中心核心功能区建设方案的批复》(国函〔201151号)的规定,发布《关于在天津东疆保税港区试行融资租赁货物出口退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66号),试行增值税、消费税出口退税政策的融资租赁出口货物包括飞机、飞机发动机、铁道机车、铁道客车车厢、船舶及其他货物。海南可根据商自贸函〔2019619号文件精神,争取该项政策,推动国际融资租赁产业跨跃式发展。

(四)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展产业主要政策支持建议

第一,支持保税仓库开展保税展示交易业务。整合现有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资源和功能,特别需要申请有实际业务需求的保税仓库开展常年保税展示交易的经营许可。在海关有效监管条件下,实现保税展示交易场所和保税仓储区域有效联动、一体化运作。

第二,保税展示、限值免税等政策叠加。申请将保税展示、先销后税、跨境电商网购保税进口和零售限值免关税减流转税、离岛免税购物等政策在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叠加实施;申请允许海关特殊监管区内跨境电商网购保税进口货物可以在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海关监管点叠加保税展示交易功能,开展线上交易、线下即提业务;申请将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实施的汇总征税、多元化税收担保机制等政策推广到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支持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建设。

第三,国际推广援助。鼓励会展商、旅游企业等向全世界的目标市场推介海南“免税购物”国际博览会,政府应该对国际推广及营销项目给予财政支持和各方面的援助。积极与国际行业组织合作,申报全球展览业协会(UFI)认证A,参加国际社团联盟(UIA)“最佳会议城市”评比并争取“全球会议城市”称号,积极争取举办国际大会及会议协会(ICCA)会议,争取在较短时间内扩大海南“免税购物”博览会品牌的国际影响力。

(来源:《财经智库》、学习强国上海学习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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